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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被揽住的漂亮男生抿唇无声。

    从那双眼睛里,温罗看到了冷静、沉着、坚定……

    唯独没有试探。

    他笃定自己内心所想。

    温罗有些慌了。

    不管用什么态度来反驳旁人的提议,他都无法用同样的方式来应对正处于怀疑中的夏稚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因为在这场没有尽头的轮回中,他才应该是心虚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他心虚,他无耻,他自私……

    是啊,他们好像说的没错,自己是就是疯子。

    “温罗?”沉默过后,那道细小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:“现在是什么时间?”

    温罗下意识:“午休时间,我刚出来的时候快到十一点四十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夏稚摇摇头:“我问的是年份。”

    温罗喉咙间似有一把刀划过,疼得滴血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真的,温罗。”不等他回答,面容精致的男生已经给出了一个近乎满分的答案,“你不是真的,我也不是,这是一局游戏——一局正在考验我内心的游戏。”

    “什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也惊讶,对吧,或许觉得是我疯了。”夏稚轻松地说出‘疯了’两个字,“但是我会向你证明,我之前都经历过什么。”

    说完,夏稚猛地从他的胳膊下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车流不息的马路。

    不远处,一辆疾驰的货车驶来,越来越近,却没有刹车的意思。

    温罗目眦欲裂,吼叫着喊出夏稚的名字,飞奔过去,抓住他的胳膊,用力拉回。

    然而大货车仍是贴面而过,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夏稚跌倒,温罗为了护住他,将他紧紧抱在怀里,充当了肉垫。

    耳边是陌生人的惊呼,有人在打救护车,有人在做急救,有人表情后怕地窃窃私语……

    夏稚眼睛微微瞪大,心跳蓦地加速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……

    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认为,自己没有触发死亡条件,所以不论怎么样,游戏都不可能让他死掉的。

    可是车子达到一定速度,带来致命的冲击,那一瞬间,夏稚还是感到一种恐惧。

    ——即将死掉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通关了这么多游戏,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,到后面的游刃有余,死亡的恐惧已经无法成为折磨他的心魔。

    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在这一局的游戏中,他或许……

    真的会死。

    温罗的头磕在地上,当即流了一地鲜血。

    缓过神来的夏稚顾不得脸上的擦伤,捂住他的伤口。

    没过一会,救护车赶到,夏稚跟着一起上了车,前往市中心的医院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医院,急救室的门外,夏稚脸上的血痕未擦,沉默地站在墙边,安静等待。

    他想不通,这到底是为什么?

    这一局游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

    这会医院应该已经通知温罗的父母了吧?

    夏稚有些犹豫,是否继续留在这里。

    在他的印象里,温罗的父母并不喜欢他,尤其是温母,对他的态度很恶劣,打心底里瞧不起。

    因为他是个男生,是个孤儿,除了一张好看的脸,再也没有任何优点。

    哦,或许这张好看的脸在长辈眼中也不算优点。

    一直忐忑地等待着,然而等昏迷中的温罗转到了病房,爱子如命的温父和温母也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护士带着夏稚去包扎了一下,他的身上除了有一些擦伤之外,没有其他问题。

    处理好擦伤后,夏稚来到温罗的病房。

    高级病房,只有他一个病人。

    温罗已经醒了,还打着止痛的药物,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,靠在床头发呆,不知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夏稚敲了敲门,而后推门进入。

    看到他的温罗没有想象中的开心,反而一脸的平静,待他走近后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好点了吗?”夏稚轻声问:“你的父母或许是走不开,还没来。”

    温罗望着他,眼底光芒缱绻,“他们不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夏稚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这个游戏世界难道有什么奇怪的设定吗?

    温罗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们的存在,被我抹除了。” 他笑着说出这句话,场面诡异。

    用沉默来回应,夏稚感觉自己的心跳愈发加速。

    好像有什么东西,藏得够深,但又抑制不住地想要冲破身体。

    温罗依旧是笑着,眼眶却发红。

    “他们会伤害你,所以在这里,不会有他们的存在。”他声音轻颤地哄道:“别去想他们,乖。只要你不想,他们永远都不会出现。”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,偌大的空间里,两个人的存在愈显渺小。

    夏稚坐在病床边,安静地望着病床上这个被他曾经藏起来的大男生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,对吗?”未曾发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,夏稚强忍住内心想哭的冲动,问:“你也知道你为什么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温罗没有否认,他想要故作轻松的笑,却在露出白牙的同时,流下了积攒已久的眼泪。

    夏稚:“……你还好吗。”

    温罗:“不好。我好想你,想你想的快疯了,不,可能我已经疯了,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夏稚:“抱歉。”